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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解放》[英] 彼得·辛格(20b)

《动物解放》[英] 彼得·辛格(20b)

实验者用“非我族人”来做实验,是常常上演的故事,只是牺牲者有不同的身分。20世纪 美国最恶名昭彰的实验是以人做梅毒实验。阿拉巴马州的塔斯克奇医生故意对梅毒病患者 不 予治疗,以便可以观察病情的自然发展。这是在盘尼西林已经发明很久并证明可对梅毒有效 治疗以后。当然,这项实验的牺牲者是黑人。过去10年。国际上以人做实验 品,最大的恶例则可能是1987年被人揭发的纽西兰案件。奥克兰一家居于领导地位的医 院中,一位备受尊敬的医生决定对已有癌症早期症状的一些病人不做治疗,因为他有一种非正统的理论,认为这种形式的癌症不会蔓延,他想证明。但他并没有告诉患者他们是他的实 验品,他的理论错了,他的病人有27个死亡。这一次,牺牲者是妇女。     当这类事件揭发出来,众人的关怀要胜过对纳粹事件。我们不再准备容忍对其他人类的作贱 ;但是,仍旧有许多有情有知的生命是我们根本不关怀的。
    我们仍旧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什么情况下用动物做实验名正言顺?回答说:“任何情况都不 行!”并没有用。这种非黑即白的道德用词固然叫人心动,却不能应付特殊情况;因为在极 其特殊的情况下,这样绝对的回答不管用。施刑人类几乎永远都是错的;但不绝对都错。比 如,如果有人把原子弹放在纽约某处的地下室,并用定时器定了1个钟头内会爆炸,此时, 假若唯一的办法就是对置放者施刑,叫他供出地点,则施刑就名正言顺。同理,如果一项单 一的动物实验可以找出治疗白血症之类的疾病之方,则该实验就有正当性。但在真实的生活 中,有益的效果往往都是遥远的,更往往是不存在的。这样,我们如何决定某一种实验是否 正当?
    我们已经说过,实验人员显示着物种偏见。他们用非人类动物作实验,却不肯用人类——即 使是脑部受伤的人类——因为他们认为用人类作实验没有正当性,这一原则使我们的问题见 到一个指南:种族偏见是不对的;动物偏见就对吗?如果物种偏见也不对,则一项实验除非 以脑部受伤的人类做实验是正当的,则用动物做实验便不正当。
    绝对的原则是没有的。我不认为无论任何情况下都不可以对脑部受伤的人类做实验。如果一 项实验只牺牲一只动物的性命而此实验又真正可以挽救数人的性命,而且这些人的性命又没 有其他方式可以挽救,则做该项实验就是正当的。但这种情况是极为稀少的,本章所提的实 验没有一种合乎这个标准。不错,任何的分界线都有灰色区域,在此区域难以决定谁是谁非 。但我们现在无需为此裹足不前。我们现在的实情是,有数以百万计的动物在受着极大的痛 苦,而其目的,只要我们不用偏见的眼光来看,便明白是不足以使此巨大的痛苦有正当性的 。只有在我们终止所有这些实验后,才有足够的时间去讨论那些自称为救人或为防止更大的痛苦所必须的实验。
    在美国,前述的这些实验既然没有法律加以控制,则最起码的一步是成立道德委员会,并要 求以动物做实验必须首先获得此类团体的赞同。这类团体须包括动物福利方面的代表,并获 授权, 可以在权衡实验所可能得到的益处与动物真正受到的伤害后,拒绝同意某些实验。我们已经 说过,像澳大利亚与瑞典等国家已经有了这样的体制,而他们的科学团体也认为是公平合理 的。 以本书所提的道德论证来说,这样的体制尚离理想太远。这样的委员会的委员,观点其实各 有差异,但那些接受邀请充任动物实验道德委员会委员的人,大多是该运动内比较不激烈的 分子。他们可能不会认为非人类动物与人类在利益的考虑上应该平等。即使他们认为平等, 碰到审核动物实验的申请案时也会发现这种观点不能实用,因为他们无法说服其他委员,使 他们也援用此一原则。因此,他们可能坚持比较折衷的办法,要求痛苦尽量减少,而益处尽 量增大,以使实验的重要性得以去平衡无法全然消除的痛苦。今日的动物实验道德委员会, 几乎无法避免地会采用这种物种歧视态度,较轻视动物的痛苦,而较重视人类的益处。尽管 如此,这样的委员会与这样的要求仍可把现在允许的实验痛苦消除许多,或减少许多。
    在一个根本上物种歧视的社会,道德委员会的这类难题是没有迅速解决之道的。由于这个原 因,有些动物解放运动者便不与这样的委员会打交道,他们转而要求立即而完全地消除所有 的动物实验。过去150年来,这样的要求由反活动解剖行动提示过许多次,却没有在任 何国家赢得大多数投票者的同意。同时,实验用动物的痛苦却持续在增加。直至本章稍早所 提最近获得的突破。这样的突破是由不采取“全有或全无”的态度的一些人所达成的,因为 他们发现“全有或全无”态度在对关怀动物的实效上是“全无”。
    要求立即终止所有的动物实验之所以不能说服民众,原因之一是实验人员回答道,如果接受 要求,则使人致死的许多疾病就不可能发现救治之方。在像美国这样实验人员事实上可以为 所欲为的地方,把事情向前推进一步的办法是追问这些为动物实验辩护的人,他们愿不愿意 接受 道德委员会的检验——像其他一些国家那样,委员包括动物福利代表,有权衡量动物所受的 痛苦和人类可能获得的益处之均衡性。如果实验人员不愿意接受检验,则证明为治疗重要疾 病而做实验就是骗人的借口,其目的只不过在让实验者对动物为所欲为。因为,道德委员会 的成员一定和实验人员一样急着希望治愈人类的疾病,那又为什么不可信赖他们的评审呢? 实验人员如果愿意接受评审,则应要求他们签署一项声明,要求成立这类的道德委员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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