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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贴:永远无法磨灭的记忆--我经历的2006年打狗风波

转贴:永远无法磨灭的记忆--我经历的2006年打狗风波

5月了,我们这些"违法"份子知道又会发生什么了,最近这样的帖子也出现了,隐约间闻到点血雨腥风的味道.这种味道,又唤起我对20066月恐怖经历的回忆--事实上,我根本无法忘记,眼看1年过去了,但那支狗夹对着孩子脖子的情景,仿佛还在眼前....

也是那个时候,来到爱狗,然后是金坛,结实了很多喜爱狗狗的人.不得不对金坛说感谢,让我从最初打狗的恐惧中走出来,从一开始的战战兢兢,诚惶诚恐的良家妇女,成长到后来的胆大心细,斗志斗勇的"革命战士"--哈哈,调侃了--总之是认识到,生活就是有那么多不完美,可以哭着崩溃,也可以笑着面对.

 

原本不太愿意把在把那段经历搬出来,现在拿出来给大家看,也是应应景.提醒大家,不要不去重视,不管形式怎么样,只要我们不放弃,孩子就一定能待在我们身边.

 

以下情节发生在2006616,本人亲身经历的打狗风波,如有雷同,决不可能.

 

诺诺对不起

阿诺,我的宝贝,妈妈要对你说对不起。如果一切可以重新来,我不会在傍晚让你下楼,以致于碰到今天这样让我后悔不已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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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马上你就整整两岁了,可是六月也是“纪念”限养法的重大时刻。我一生都忘不了这一刻——2006616日晚上八点——当我带着你和阿牛在楼下(离楼门不到2远)玩球的时候,冲过来七八个人,有保安(我只能叫他们保安,因为即便是“联防”也算执法人员,不会象他们那样衣官不整,土匪一般),也有我一向尊敬的人民警察。他们拿着叉子,网子,还有摄象机,想疯子一样冲过来。我意识到,一直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好心的邻居手疾眼快帮我把两只狗带回楼里,一把关住楼门,而我自己则挡在门外,独自面对那些“执法人员”

 

“你让开,别阻碍执法”一个穿警服的人疾言厉色。

 

熟悉我的人都知道,狗是我的命根子,我听了太多,看了太多狗被抓走以后的悲惨命运,死也不会让开的。一个“保安”开始动手拉扯我,我呵斥他放尊重些。于是那个穿警服的开始动手了,他用力的推搡我,我本能地抬手去挡,于是他说我是暴力抗法,招呼旁边的人去叫人,马上又冲过来五六个人,一共十几个人,把我团团围在中间,有的拿着DV机对着我,有的人要拿手铐拘留我,还有的说要招呼记者上法制进行时。周围的邻居和路人都围过来,他们全看到我如何“暴力抗法”了。我试图记住他们的警号,可是当时看清了,现在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

就在我们纠缠的时候,连累了邻居的一条刚下完小狗的母狗。一阵凄惨的叫声,邻居家的闹闹被大网子拖了出来,嘴角带着血。(邻居出去遛弯了,家中无人能保护这个脆弱的生命)我只觉得撕心裂肺地疼,苦苦哀求他们别抓走,刚刚下完的小狗还等着喂奶呢。旁边也有人出面证明闹闹有狗证……然而所有的“执法人员”无动于衷,象医生看惯了病人的痛苦一般。

 

这时刚才那个动手的“保安”可能是看我可怜,说现在拿钱可以现场办证。我象抓住救命草一样,说多少钱都给。可那个说我“暴力抗法”的穿警服的人却又坚持阿诺是大型犬,一定要带走,只是被夹子叉走或者我自己把狗装进笼子而已。我动摇了,一个人面对那么多凶神恶煞近乎崩溃。又一个被称做分局来的同志和颜悦色开始唱白脸,说根据限养法多少多少条,必须把狗带走,他让我自己选择,把狗放在市局寄养中心寄养,或者接受行政处罚50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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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养中心?——就是那个臭名昭著的“七里渠”吧——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在场的人都楞了一下,他们可能没想到我会选择高额罚款。他们又说给我十分钟让我上去拿钱,带狗。我当时想着,留下一只是一只,但希望他们保证不会伤害狗,可是那个穿警服的人却象骂街一样问我有什么资格要他保证。我哑口无言,我无权无势,无背景无门路,父母是普通劳动者,自己是普通打工者,我凭什么,有什么资格要“人民警察”向我作出承诺?我请刚才那名年岁较大的跟我上楼去拿钱,他说有规定必须两名以上,于是刚才那名穿警服的人和一个拿DV机的跟我上楼了。我妈死活不开门(谢谢我妈固执的脾气救了阿诺一命),他们答应在楼下等我10分钟。妈妈听说要把阿诺带走,哭得老泪纵横,说什么也不肯。打了无数求救电话,求天不应,求地无门,短短的10分钟,决定阿诺生死的10分钟,多么希望时间停住不要再走了。他们终于敲门了……

 

 

我掏出钱包里所有的钱,只有七百块,恳请他们不要惊吓家里人,允许我去ATM取钱,不知道这10分钟他们商量了什么,居然没有继续坚持把狗带走。只是不断问我在哪工作,什么公司,姓名等等,并一再追问我是不是接受处罚,我突然感觉到他们只是要钱,甚至能想象到这些人坐地分赃的嘴脸,只是不知道七百块够不够分的。

 

 

一个姓段的穿警服的,号称要把我拘留的人当着所有的围观群众数完钱,开了一张白条给我,要我第二天到当地派出所办理狗证。而那名年岁比较大的跟那个穿警服的人说了几句,我只听清“老太太说不清道理,别出什么事”“先把那只带走”。于是“保安”们上了一辆金杯,穿警服的人上了两辆警车,带着可怜的闹闹,带着我的七百块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留下了身后一片围观者的谩骂和我绝望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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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始至终,我都不愿意称那些人为“警察”他们离我印象中的人民警察相距太远,我宁愿相信是某种荒谬的原因让他们穿了一身衣服而已,我痛恨自己不会撒泼耍赖,不会破口大骂这些“披着羊皮的狼”。我受到的教育都是,“人民警察爱人民”,“有困难找民警”,“人民警察神圣不可侵犯”,这怎么也和那些对我动手却诬陷我暴力抗法的人联系不到一块,可现实就是这么血淋淋的。

 

 

 

警察很有空吗?那么多入室抢劫的人抓到了吗?撬车碰瓷的人抓到了吗?OK,就算都抓到了,卖淫嫖娼的呢?赌博吸毒的呢?就算这些都没有了,天下太平了,那些丧尽天良虐待动物的人呢。他们就站在光天化日之下,可你们居然两手一摊说没有相关立法,束手无策,你们哪怕用点人力物力去搞搞民意调查,问问普通老百姓的意见呢。怎么就那么有空去抓那些宠物狗呢?那些被主人疼在心里,当作家人的小动物呢。你们就听不见人们怨声载道吗,就不怕激起民愤吗,还是当惯了国家机器,霸道惯了,只听的到上面的命令,听不到下面的呼声?这是什么样的社会啊?什么样的北京啊,什么样的中国人啊?!到底是社会变态还是我变态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阿诺45天就来到了我家,我一口狗粮一口牛奶把他喂养大,一把屎一把尿地把他带大。他得过细小,肠套叠,甚至最严重的犬瘟,我用精力,心力,财力物力把他救回来,就是因为舍不得他,不能忍受和他分离的痛苦,可是,今天,我却亲手把他推到如此危险绝望的境地,对不起,阿诺,原谅我没有足够的能力保护你,我是一个不称职的妈妈。

此时的小诺子平静地睡在我的大床上,全然不知即将到来的离别。我们决定明天一大走就把他送走,那里只是个小院子,也许主人不会让你进屋,不让你上床,不给你营养膏和菜棍吃,但是他们在此时此刻能保护你。小诺子,你要答应我,不许乱跑,不要跟那里的狗狗打架,不要乱叫,不要走丢,不要生病,不要哭泣,不要想我……妈妈一定经常去看你。对不起,诺诺。

 

 

 

今天面对的一切,我感到很迷惑,恐惧,自责而无望。如果我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让那些对大型犬有误解,对狗狗有意见的人消除隔阂,我一定去做;如果我知道有什么方法可以让社会的偏见,人们恶意转化成人类原本该有的宽容与善良,我一定一定去做;如果我知道有什么办法能让那些制定“限养法”的人明白,不是个子大的就是恶犬,我一定一定一定去做。然而这一切,或许只能等到宠物犬象东北虎猛犸象一样少的时候才有可能实现吧。

 

 

 

抬头三尺有神灵,请保佑我的诺诺,保佑被抓走的闹闹,保佑已被抓走即将被抓走的狗狗们,他们是无辜的,是有血有肉,有思想通人性的生命。作为人,更应该尊重生命,不是吗?

 

 

 

后续:

 

 

 

617,凌晨四点。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那么鬼鬼祟祟地行动。天刚蒙蒙亮,开车都需要打开大灯。我和老爸一起带着阿诺“仓皇出逃”,仿佛后面有魔鬼在追赶,仿佛我们偷了别人不属于我们的东西。一路90公里的时速,出了高速,空气,景色和心情就截然不同了。居然离我们不远有这样的——村庄。窄窄的沥青马路高出两边的农家菜地,青砖瓦房围成一个个独立的小院。这里家家至少有一条狗,都是大狼狗,它们悠闲地卧在门口,打着哈欠,打量着我们两个陌生的人,还有诺诺这条奇怪的狗。终于到了诺诺临时寄养的地方,主人家是老爸的朋友,客气地招待我们,让我放心。说实话,我一点也不放心,我太知道小诺子是多么的依赖我们。老爸会在这里陪他一天,再看看能不能把他单独留下。在老爸的催促下,我放下了狗粮,头也不回的开车走了,后镜中看见阿诺在身后挣扎着想脱离束缚,最终茫然的叫了两声之后,那个花白的小点子便消失了……

 

 

 

上午10点。

 

 

 

接了几个关心诺诺的电话,我无心多解释,赶去派出所补交昨天“欠”下的300块钱。邻居家的闹闹通过主人的关系已经被领回了,我去说了对不起。尽管不知道自己责任在哪里,可总觉得是我连累了小闹闹,那群人是来抓阿诺的。

 

 

 

到了派出所一听说办狗证的,昨天那个姓段的和颜悦色,居然跟我说了句“你好”,我没听错吧?一定是昨晚没睡加上过度惊吓幻听幻觉了。昨天他们抓狗时可一句人话都没说过啊,还动手推搡我,说我暴力抗法。出示了白条以后,他认出了我,问了我的工作单位后,他的态度有更加明显的改善,“那你为什么不办狗证啊?”“平常上班,没时间。再说只见过你们上门抓狗,没见过你们上门办证”他又说了什么,我无心听,也不想听,跟这些人多打一分钟的交道都觉得恶心。出门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抓的狗都放在哪?”“昌平。破狗处理掉,好狗再说……”我逃似的离开那个挂着庄严徽章的地方。

 

 

 

618,凌晨5点。

老爸打电话来,让把他们接回新家,小诺子在人家里坐卧不宁,除了夜里守着我爸睡了一小会,一直站着。这是意料之中的,我忙不迭的赶去把他们接回来。在村庄的路口,老远看见一个小花白点往这边走,是老爸牵着小诺子,他耷拉着脑袋,步履缓慢,活活地丧家之犬。远远看见我的车时,他楞了一秒钟,然后发了疯的往这跑。随便别人说我什么吧,为了这只狗,我豁出去了……

 

 

 

到了新家,诺诺一点都不陌生,1岁是得了狗瘟,我独自带他到这里隔离住过1个月。他仿佛知道这里是他避难的场所,只是不明白为什么这回是全家人集体“避难”,他可能以为全家人都“生病”了吧。狗就是这样的动物,不管在哪,有主人的地方就是家。不管你怎么对它,它回报的只有依赖和忠诚。家人是它的全部。阿诺在新家整整睡了一天一宿,除了中间吃了点东西,下楼尿尿便便之外,就一直在睡觉。他和我一样身心疲惫,一度以为我不要他了,现在全家人在一起,他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619-23日。

 

 

 

这一个星期来,我几乎昼伏夜出,没睡过一个塌实觉。上班的时候心不在焉,10分钟一个电话问问有没有什么情况,最后索性休假。我闯过红灯,走错高速,看见闪烁的警车灯就心跳加速。每天凌晨4点带着狗出去放放风,5点之前回家,再出门就是夜里11点以后。听说这里也在抓狗,就在我们来的前一天,小区里抓走一只日本狼青。我知道那只狗,叫丢丢,小区刚盖好时主人拣来的,一度以为它是只小鹿狗的串呢。它从小就被拴在一楼的院子里,隔着栅栏看着周围的邻居来来往往,还有带孩子的老人去逗弄它,指给小孩子看。现在它长大了,人们便害怕它了,好象它能吃人一样。可怜的丢丢,希望那些人能认出你是一只纯正的日本狼青,可以被训练成优秀的警犬,可以忠诚的为人看家护院,而不要被无知的人当成“破狗”处理掉。即便是“破狗”也是条值得尊重的性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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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得到的“内部消息”,终于让我明白了为什么警察会变“土匪”。原来他们是有任务的,而且每抓一条狗,上面返给他们100块钱。据说办证率高的派出所甚至可以得到一辆索娜塔。在那些人眼中,狗狗们已经不是性命,而是钱了。他们抓的不是无辜的生命,他们是在抓钱。

 

 

 

在朋友的帮助下,终于给诺诺办了一个“农村户口”,我不确定这个几百元的小卡片能不能让我们从此过上塌实的日子,但至少,阿诺可以不被“处理”掉了吧。

 

 

 

这件事总算告一段落,我象小诺子刚回家时一样,整整睡了一天,即便如此还是噩梦连连。我依然感到内疚,让年迈父母陪我担惊受怕,让两只无辜的狗狗差点被抓,如果我早重视他们的户口问题,不以时间做借口,如果我想法不那么幼稚,早早认识到人性的复杂,如果……

 

 

 

朋友打来电话告诉我派出所那边已经打好招呼,让他们知道我们有证了,他知道我的倔脾气,特意嘱咐我要和当地民警搞好关系,不要因为这个而怎么怎么样。我以沉默反抗,心里对“国家机器”不再抱有一丝寄望,这辈子要指望我跟他们搞好关系,简直就象让布仕和萨达姆坐一起吃烛光晚餐一样不可能。朋友仿佛也觉出来了,“一个狗就把你弄成这样,这要是个人也这样吗?”“人?人值得我这样吗?”人若被警察抓捕,定是犯了罪,最少是个嫌疑人。可是狗呢?犯了什么罪?因为个子大点就该被“处理”掉?这恐怕是只有在中国才会有的法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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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m11]这些人简直就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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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LZ顶着内心的愤怒、伤心、恐惧来回忆这段往事,的确,这些“机器”的混蛋行为让我们力不从心的抵抗,有苦没地儿说,但是,我们还是要保护我们的宝贝,与他们斗争,唉,再多理智的语言也抵不过一辆索那塔的诱惑,我们,无语。。。。。。。

勇敢吧,为了宝贝们,勇敢吧,也为了自己!

[em02]
反对动物实验、支持社区公平交易、唤醒自觉意识、悍卫人权、保护地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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